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明确“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”。
原始创新 北京“非共识项目”首批成果涌现
作为全国科技创新的核心阵地，北京深耕原始创新，着力建设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，持续为“从0到1”的前沿探索开辟通道。近日，记者从北京市科委、中关村管委会获悉，历经一年实践，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聚焦原始创新“非共识项目”的首批72个项目已步入成果涌现期，多个“冷门”构想实现突破。
非共识创新，指的是专家意见尚未达成共识、方向有争议的前沿探索。过去这类创新容易被否决。“非共识项目”则突破“少数服从多数”的常规，以双盲评审、一票支持为核心机制，只要有一位专家实名推荐，认定项目具有重大创新价值，即便存在争议，也能获得资助，为“从0到1”的突破打开绿色通道。
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 刘杨：首批“非共识项目”实施以来，整体进展良好，创新活力持续释放，在光热制氢、新型存储、脑机接口等方向都取得了一些突破性进展。下一步我们将坚持原创引领、实名推荐、宽容失败、择优滚动原则，持续完善滚动支持与成果培育全链条机制。
“非共识项目”的核心突破是构建了科研项目筛选“一票即通过”的机制。其中来自清华大学的新型制氢项目，就凭借一票“绿灯”，开辟了光和热协同催化的制氢新路径，实现了温和条件下产氢速率的提升，不仅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传统热催化高温耗能、催化剂活性不稳定等难题，还将氧化产物从二氧化碳变为甲醛，形成更高效、更经济、更绿色的氢气制备方案。
清华大学化学工程系教授 唐军旺：传统制氢是个高温反应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，我们想把它改过来，不要那么高的温度，所以我们首先提出一个新的概念，以前没有这个先例。
唐军旺告诉记者，在项目答辩现场，因为全程双盲，他看不见评审，只听见质疑，对结果忐忑不安。直到一周后收到邮件，一票实名推荐为他和团队的原创探索点亮了鼓励与支持的“绿灯”。
中国科学院工程热物理研究所燃烧动力学研究中心主任 田振玉：我首先看到的是它的技术颠覆性，因为非共识的核心价值就是支持“从0到1”，当然可能有一定的风险性，非共识，允许失败。
“非共识项目”专家库共有两院院士、国家级人才等顶尖学者3700余位，研究领域覆盖数学、化学、生命、工程与材料、医学等，以高水平专家力量为原创颠覆性想法“保驾护航”。
鼓励跨学科协作 医工交叉创新肿瘤治疗
原始创新的突破，很多时候还需要多学科的合作。“非共识项目”推行了交叉融合双负责人制，鼓励不同学科专家开展实质性合作。近日，由北京协和医院与清华大学团队协作开展的，聚焦胶质母细胞瘤颅内电场治疗的“非共识项目”完成了概念验证，初步验证了植入式电场治疗方案的科学性与可行性，为未来胶质母细胞瘤的治疗提供了更多可能。
胶质母细胞瘤是目前恶性程度最高的脑肿瘤之一，标准治疗方案包括手术、放疗、化疗以及肿瘤电场治疗。其中电场治疗是通过低强度中频交流电场干扰癌细胞分裂。但现有的头戴式电场治疗仪，不仅在效率上受颅骨遮挡影响，还需要长时间佩戴，给患者带来头皮发热损伤、社交不便等问题。
北京协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 王裕：正是针对这些临床的痛点，我们考虑到用植入式电场，需要工科来进行解决，理念比较超前，不确定性比较强，但是“非共识项目”就给了我们这些有新想法的项目一个机会。
王裕告诉记者，在申报非共识医工交叉项目时，需要至少一位临床专家预先推荐。
北京协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 赵元立：通过他们前期经验和一些和工程团队讨论，改成植入式电场彻底解决，穿戴不方便问题。而且能够持续对肿瘤细胞进行杀伤和预防它复发，而且他们之前也是做了一些动物实验，所以说我觉得这个是值得积极来支持的。
王裕和赵元立提到的工程团队，是来自清华大学航空航天学院神经调控团队的胡春华项目组。该项目组长期从事有源植入医疗器械研究。依托“非共识项目”的双负责人制，王裕团队负责临床需求导向，胡春华项目组则负责工程技术落地。目前通过动物实验，已验证植入式比脑外电场疗法功耗降低两个数量级，在疗效相当的情况下大幅降低热损伤，为后续临床转化奠定重要基础。
清华大学航天航空学院副研究员 胡春华：医工交叉本身就是解决医疗临床需求非常重要的途径，在这个过程当中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，也是得到了“非共识项目”的支持，推动我们跟协和之间更紧密协作，在医工这个领域去发现新的需求，去解决真的问题。
鼓励探索宽容失败 青年人才敢闯敢试
原始创新的活力，源于青年人才的敢闯敢试，也源于包容失败的创新生态。在首批“非共识项目”中，青年科研者成为中坚力量，而“勤勉尽责可免责”的宽容失败机制，更卸下了科研者的思想包袱，让他们敢于探索高风险、高价值的原创课题。
在北京大学实验室记者看到，“90后”青年科研者刘旸正带领团队攻关下一代低功耗芯片技术。他们使用的碳基新材料，相比传统硅基芯片能耗更低，但因为表面光滑、层间易滑动错位，一直被认为难以做成精准可控的芯片器件。在“非共识项目”支持下，目前该团队已实现对碳基材料结构的稳定控制。
北京大学电子学院助理教授、博士生导师 刘旸：很多项目会看你前期的研究基础，对于年轻的老师来说，相对来说比较困难“非共识项目”包容性很强。
同样依托“非共识项目”开展科研探索的，还有“95后”青年医师孔梓任。针对传统肿瘤影像探针对肿瘤标记时间短、难以在手术全程精准描绘肿瘤范围的临床痛点，孔梓任联合北京大学团队研发共价技术，提升探针“滞留”性能。目前该技术在放射性药物上已成功应用。
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主治医师 孔梓任：“非共识项目”设置了充分的容错免责机制，如果研究团队尽力了，这个项目最后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，也不会追究相应责任。
首批“非共识项目”中，45岁以下的负责人占比超过四分之三。包容失败的创新生态，让科研人员无后顾之忧，放手探索，勇攀高峰。
北京市科委 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 张金辉：把支持原始创新的理念，转化为可操作、可推广的制度体系，营造鼓励探索，宽容失败的创新生态，为全国科技评价改革提供北京范例，我们正在探索建立“非共识项目”成果对接机制，让“从0到1”的原始创新，加速转化为新质生产力和发展新动能。（王胜东 夏子雅 危家煦 胡亚利 邓煜洲）